Capítulo 174: Conversa franca
沈书柠彻底吓懵了。
她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都知道了？”
“嗯。”
陆司砚在外头冷静了两个小时，才回来。
这两个小时里，他已经叫人去查过她的成绩。考试正是她说要加班的那个周六，她却没有告诉他。
成绩三天前就出来了，她还是没有告诉他。
如果今天她不说，她打算什么时候说呢？
呵，难不成要等到出国那天吗。
从归国以来，从这段婚姻开始，陆司砚做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步步为营、费尽心机求来的。
每一次沈书柠嘴里那句想他，他都要盯着那条消息看上很久。
从她开始叫他小叔，到后来那声带着尴尬却仍算得体的司砚哥，再到如今直呼其名的陆司砚。
又或者，是在床上那一声软软糯糯、带着娇嗔的老公。
一点一滴的变化，难道全是假的么？
难道她心里，始终都容不下他的位置么？
陆司砚也会难过。他不是天生就强大，只是消化情绪的速度更快一些。
只要事情牵涉到她哪怕一丁点儿的小事，他都会事无巨细地安排妥当，照顾周全。
他像疼女儿一样，把能给的宠爱都给了她。
可他不敢想，也不敢问，她对自己的喜欢，究竟有没有慢慢变成那一丝爱意。
遇到难处时，她想到的从来不是自己。
他耐着性子，想要扭转她的想法，可她依旧无法对他完全信任。
陆司砚嗓音微哑：“沈书柠，到底要多久，你才会彻底信任我，彻底把我当成你的依靠？”
尾音那一丝颤意，沈书柠听得分明。
她眼圈泛红：“对不起。我没打算瞒你很久，今天本来就想告诉你的。”
“我不是故意不说，只是……”
陆司砚冷笑一声：“只是怕我拦着你，不让你出国？怕我耽误你的前程？怕我成了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话语渐渐变得尖锐。
沈书柠慌了，连连摇头：“不是，不是。陆司砚，你听我解释。”
可当她撞上男人那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时，心口蓦地一阵刺痛。
“早点告诉我，就不用现在来解释了。”
陆司砚冷着脸将她扛上肩头，径直往里走。
走到沙发旁时，他眉心一蹙：“我说过，要穿鞋。”
沈书柠看出他不想理自己，莫名的惶然瞬间涌上来，她赶紧抓住他的手：“陆司砚，别走。我错了，你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不谈。”陆司砚甩开她的手，转身上楼。
沈书柠知道，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所有计划，都被她亲手毁了。
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一个人坐在一楼，哭得膝头都湿透了。
陆司砚并非没看见那满桌已经冷掉的晚餐，没看见桌上的花。
只是他太生气了。
原本只想生两分钟的气，可刚上楼放下行李箱，想到她眼尾泛红的模样，心口就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匆匆又下了楼。
看着沙发上那个纤细的身影，头埋在膝间，陆司砚只觉得心脏被扯得生疼。
陆司砚，你这一辈子都栽在她手里了。
“别哭了。”
沈书柠满脸泪痕，听见头顶传来的低沉嗓音，猛地抬起头来。
她抽噎着说：“你没走。”
陆司砚叹了口气，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他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小心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故意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沈书柠这回哭得厉害，怎么也止不住，抽抽噎噎地说：“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老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沈书柠，我不爱听你说对不起。我也不爱听你说谢谢。你每一次谢谢和对不起，都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被你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
“我喜欢听你撒娇，喜欢看你笑，喜欢你叫我老公，喜欢你喊我的名字，哪怕是生气时喊我，我也喜欢。你一遇到困难就第一时间想到我，我不希望你把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我希望……”陆司砚顿了几秒，终究难以启齿，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希望什么？”沈书柠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哽咽着问。
陆司砚也有他的骄傲：“自己想。”
十分钟后，情绪终于平静下来。
沈书柠把脸上的泪意都擦干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庭煊今天去机场找我。”
沈书柠顿时气结，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陆庭煊简直有病。
“不是我告诉他的。是我的雅思纸质成绩单下来后寄到律所，被郭菲菲拆了。她看我不顺眼，大概是自己去跟陆庭煊说的。现在天跃的代理合同在她们组里。”
陆司砚狠狠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要是敢先告诉他，却瞒着我，那你就真是死定了！”
他信她。哪怕陆庭煊挑拨到他跟前，他也会自己去查证，不会信那些废话。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学校都看好了，要去几年？”
沈书柠吸了吸鼻子，皱着脸说：“我今天本来就打算告诉你的，门口那些花瓣也是我刚布置的。你都没看见。”
她声音又软又糯，偏偏陆司砚就吃这一套。
他心里一下子软得不像话。
“还有，那天包里不让你拿，是因为我去书店买了菜谱。你出差那几天，我学了好几天。菜都凉了……”
陆司砚又捏了捏她的脸：“矫情。”
说着，他走到餐桌旁，把她抱到自己腿上，看她一边在怀里小声抽噎，一边吃饭。
“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陆司砚拍开她的手：“别挡着我吃我老婆做的菜。”
沈书柠：“……”
她有点拿不准，他们这是和好了吗？
不吵了吧。
“陆司砚，你很好，好到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好的人。我原以为自己已经进步了，可这次刘桂芬的案子，让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我可能是心里出了问题，没办法调节，所以我想去进修，想成为更好的自己，才配得上你。”
陆司砚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谁说你配不上我了？又是哪条狗在嚼舌根？”
沈书柠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头：“没人这么说，我只是觉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照顾。如果有一天你收回了呢？那我就又什么都没有了。”
陆司砚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抬手在她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下：“你这小脑袋瓜，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归根结底，你还是不信我。”
一朝被蛇咬……
沈书柠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现在这一刻，我是信你的。可陆司砚，你是不是就喜欢那种什么都依赖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女孩？”
“我想变得更好，我想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给我一年时间，好不好？一有假期我就马上飞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就生宝宝。”
陆司砚轻嗤一声：“回来你就确定能生宝宝？你回来的时候正是事业上升期，生不生宝宝都是后面的事。我可以答应你出国，但沈书柠，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书柠偏头看他：“什么条件？”
“你想独立，想成长，我答应你。是，我一直想当你的避风港，我也希望你能成长到，哪怕没有我也足够保护自己。”
“所以这次你出国，节假日不用回来。我也不会过去，一年之内，我不会对你在国外的生活提供任何帮助，我会给你足够的空间，让你真正独立。”
“我会站在原地等你。你可以尽情飞，尽情跑。一年之后，你回来，我还在这里等你。”
陆司砚也有他的骄傲。
他的女孩想成长，他可以等。
“就当作是你瞒着我的惩罚，怎么样？”
既是惩罚她，也是惩罚自己。
沈书柠撅了撅嘴：“那电话呢？你也不给我打吗？”
“不打。”
“陆司砚，你不会是想背着我去找别的……”
陆司砚直接捧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又凶又狠，他眼尾都泛了红：“再说一次，我亲死你。”
“沈书柠，从来都没有别人，只有你。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
“怕了吗？”陆司砚温柔地吻着她的唇角，“怕了就别去了，嗯？”
“我不怕。”沈书柠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渴望与坚定，“陆司砚，我不怕。你要是敢背着我乱来，我就分你一半家产，再把你甩了！”
“跟你离……”
“你敢说出那两个字，你就死定了！”陆司砚沉声威胁。
沈书柠忍不住笑出声，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你不给我打电话，那我给你打，总行了吧。”
“陆司砚，你敢不接我的电话，你也死定了。”
陆司砚勾了勾唇，吻了吻她的发顶：“什么时候走？定下来了吗？”
“还没定。我想着，要是你不同意，我就不走了。”
“行了。”他拍了拍她的臀，“起开，我要吃我老婆做的饭了。”
沈书柠弯起一双杏眼，满怀期待：“好吃吗？”
陆司砚挑了挑眉：“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故意逗她：“好吃。记得在外面多吃点，你要是敢生病，就死定了。”
对于那段尚未到来的留学生活，沈书柠既盼着它快些来，又盼着它快些结束。
矛盾而又期待着。
夜色深沉时，沈书柠的嗓子彻底哑了。
再多声老公，也填不满陆司砚那股躁动。
（别骂了，后面不虐了，都是虐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