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ítulo 48: Viagem a Tianjin (Parte 3)
A婚礼虽然简单,但刘家为何小天筹办得十分隆重。受邀的仅限于医院的同事以及几位至交好友。刘家本就没什么亲戚,原本走动的一些,如今也不知道散落在了何方。
当然,刘家并未收纳任何礼金。这是何小天的提议。“爷爷,我和刘霞都是党员,我如今也算是个国家干部,大操大办的话,影响实在不好。”
刘老爷子转念一想,确是这个理。如今家家户户都在提倡艰苦朴素,要是大肆操办,风传出去总归不妥,于是便点头应允了。
虽说不收礼金,但大家一听说是老爷子在为孙女操办婚礼,还是纷纷执意要随礼。最后老爷子拗不过,只得同意,却立下了规矩:每人最多只能随礼五毛钱。
何小天与刘霞恭恭敬敬地向老爷子以及父母敬了茶,这婚礼就算礼成了。何小天还特意给三个孩子每人包了个红包,虽说不多,每人五块钱,却也算是一份长辈的心意。当然,这红包断然是没有当场拆开的,因此外人并不知道里面的数额。
“小天啊,终究是仓促了些,委屈你了。”刘母看着简陋的仪式,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妈,这样已经极好了。”何小天满脸笑容地说道,“能有这么多人祝福我和小霞,我打心底里高兴。”
“你这孩子也是,给孩子们包那么大的红包。要不是老大媳妇回头打开来看,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给小孩子们压岁钱给这么多,你就不怕他们拿去胡乱糟蹋!”丈母娘总是格外偏疼女婿,虽说知道何小天手头宽裕,可刘家也并非揭不开锅的人。
“呵呵呵,妈,不过是个心意罢了。给孩子们红包是我这个做姑父的见面礼,头回上门也没给他们备什么像样的物件。”何小天倒不觉得破费,既然迎娶了刘霞,大家便是一家人了,这三个孩子自然也就是他的亲人。
入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帮何小天收拾行装。明天一早何小天就要带着刘霞启程了,刘母特意给他们备了些大虾干,这是刘霞打小最爱吃的。其他人准备的也全都是吃食,大伙儿心里都明白何小天不缺金银,若送些虚礼反倒显得生分,带上几样天津卫的特产回去才最实在。
“爷爷,咱们家里藏着的那些古董字画,尤其是医书,还是趁早找个稳妥的地方收起来吧。”何小天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家里摆设依旧是老旧的格局,古玩字画和古籍医书随处可见。虽说是独门独户的院落,平日里倒也有不少人登门走动。眼下看着虽没什么大碍,可一旦风向有变,真到了那场运动开始的时候,难免会招来祸端。
“嗯?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刘老爷子是个极其通透的人,一听何小天这番话,立刻察觉出其中必有深意。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咱们刘家虽说悬壶济世救人无数,积攒了累累善德,但终究防不住小人在暗地里作祟。据我所知,上头的一些意见眼下并不统一,恐怕不出几年,就要有什么大动作了。”何小天只能含含糊糊地提醒到这个份上。
“哦,我明白了。明儿一早我就把家里的摆件全换了,换些寻常不值钱的玩意儿摆着充数。”老爷子久经风浪,深知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和小霞回去了,两口子要踏踏实过滤日子,给我也早点添个曾外孙!那样的话,即便是我两腿一蹬,也能闭眼了!”
“爷爷!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您老人家还要活到长命百岁呢!”何小天连忙出声打断。
“呵呵呵,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只盼着你们姐弟几个都平平安安的,夫妻恩恩爱爱地过一辈子,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人上了年纪话便格外多,老爷子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念叨的,全都是盼着儿孙和睦、幸福长久。
何小天静静听着,不仅没有半点不耐烦,反倒品出了一丝久违的温情。前世的爷爷奶奶也是这般,虽说没什么文化,讲不出什么高深的大道理,可那份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却远胜过世间一切大道理。只可惜,他们二老都没能享几天自己的福。“爷爷,北京离这儿又不远,我又开着车,往返一趟很方便的。往后我和小霞只要得了空,就会常回来看看家里人。”
“那可真太好了!你们小两口得多回来走动,千万别带什么劳什子礼物,只要人能平平安安回来就行。只要你们一进家门,我这心里就高兴!”老爷子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看样子今晚的喜酒着实喝了不少。
厨房里,刘家的女人们正忙得脚不沾地,仔细烘烤着带回去的大虾。“小霞,你如今也算是成家立室了,妈心里的一桩大事总算落了地。往后要和何小天好好过日子,趁年轻早点生个娃娃。”
“嗯。妈,小天这次不是带了些工业券来嘛,您抽空去买台缝纫机回来,免得整天针线活累着了。”一大家子的四季衣裳全靠家里的女人们一针一线赶出来,刘霞心里始终惦记着母亲的劳苦。
“呵呵呵,你爷爷前阵子就念叨着想要个收音机,还是紧着你爷爷的心愿来吧。”刘母笑呵呵地摆摆手,老爷子虽说眼馋那收音机好久了,奈何手里一直没有工业券,这才迟迟没有添置。
“也行,等我们回去了,我再让小天想法子寄些工业券回来。”倒不是刘霞不心疼何小天,实在是何小天每月都有固定的工业配额,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不觉得有多金贵了。
“可别介!”刘母一听急忙拦住,“千万别这么办。小天这次大老远来,已经花光了不少积蓄。哪怕家里有座金山银山,也经不住这么个大手大脚的法子。往后你们有了孩子,花钱抓瞎的地方多着呢,从现在起就得精打细算才行。”
“就是啊小妹,咱们家里并不缺那台缝纫机,妹夫在外头挣份家业也不容易。”大嫂立刻出言附和。
“可不是嘛,咱们娘儿三个都在家呢,有什么衣裳是做不出来的?哪里用得着特意买缝纫机。你呀,还是把钱省下来,踏踏实实过好你们的小日子才是正经。”二嫂也在一旁温言劝道。
正说着,刘父从屋外踱步走了进来。“小霞,这是咱们刘家祖传的一方药酒秘方,专门用来泡药酒的。我瞧着小天平时也爱小酌两杯,你又是在医院里当护士的,正好配上一副,带回去泡给他喝。”
这秘方刘霞自然是知道的,据说有极佳的强身健体之效。当初大哥二哥成婚时,父亲也曾给过他们各一份,如今轮到自己出阁,父亲同样备下了一份。“记下了,爸。”
离别的时刻总是弥漫着伤感。来的时候,吉普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走的时候,车上同样装满了亲人沉甸甸的情意。临行前,大伯和二伯不约而同地各搬了一坛泡好的药酒塞给何小天。“小天啊,老哥哥我跟你说,这药酒可是个好东西!那滋味,谁喝谁知道,嘿嘿嘿!”大嫂拍着何小天的肩膀挤眉弄眼地笑道。
“记住了,这酒每天最多只能喝两小盅,喝多了身子可吃不消。千万别贪杯,切记切记!”二哥投来的眼神里更是意味深长。
面对此情此景,何小天哪里会领会不到其中的深意?只是,他自己还需要靠这些药酒来撑门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