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ítulo 41: A Guerra
—孟清河,你的意思是你们家不愿把名额转让给我们,对吧?
吴婶瞪圆了双眼,满脸怒容,恨不得扑上去咬孟清河一口。
—卫也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孟叔。哪怕你们家对我有什么意见,也不能这么坑害孩子啊!
卫也拽着母亲的胳膊,低声劝道:
—妈,别闹了,回家吧。
吴婶这番话实在强词夺理,孟清河脸上的温和逐渐散去。
—工作是我们家的,卖给谁是我们的自由,怎么就成了坑害你家孩子了?
—孟叔,我妈她不是那个意思,您别生气,我代她向您道歉!
卫也拽不动母亲,只能满脸尴尬地向孟叔赔罪。
见自己在这讨说法,这小崽子倒先赔起礼来,吴婶气得连他一并骂道:
—卫也,你个没骨气的窝囊废!还叫他孟叔,他配吗?卖工作的时候半点没把你放在心上,叫什么孟叔,叫他老不死的还差不多!
邢翠和唐欢刚走到院门口,邢翠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吴英,你说谁老不死的呢?你个烂了心肝的狗东西,老娘不搭理你,你倒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小心我撕烂你的嘴,你这个烂透了根的老货……
邢翠不仅嘴皮子利索,动手也极快。唐欢还没反应过来,婆婆已经冲向了前线,幸亏被公公提前预判,死死拦住了双臂。
吴英跟邢翠斗了这么多年,从未占过上风,唯一能拿出来刺痛对方的,就是她的儿子还活得好好的,而邢翠的儿子却去世了一个。
—我是狗东西,那你又是什么?你个丧门星,活该你儿子早死!孟择语就是被你克死的,孟择言也迟早逃不过,我要是你,早就没脸活下去了!
此刻她只想骂个痛快,什么话恶毒便说什么,根本不计后果。如果她真有顾忌,当初也就不会跑到孟家逼邢翠把工作卖给她了。
唐欢刚走到婆婆身边准备搀扶,吴婶这番话便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耳朵。
人可以适当无耻,但绝不能如此缺德。
这些话虽没带一个脏字,却比任何恶语都更伤人。
—吴英,你不得好死!
邢翠尖锐的叫声刺耳无比,声音里的悲凉令人心酸。她拼命想挣脱老伴的阻拦去撕烂吴英的嘴,却被死死拽住。
卫也伸手想捂住吴英的嘴,卫大鹏也在一旁使劲往家拽她。
可吴婶不仅不走,反而不停甩头躲避卫也的手,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是我不得好死,但我好歹还活着呢!你二儿子呢?
没人注意到唐欢是什么时候走过去的。等众人察觉异常时,唐欢手中的板砖已经狠狠拍在了卫也的脑袋上。
不光是旁人,连卫也看着自己头上流下的血都感到莫名其妙:
—你为什么打我?
他又没骂人,不该是打他妈吗?
唐欢丢下板砖,后退了几步,警惕地防备着对方还手。
—唐欢,你打我儿子干什么?
吴婶慌忙用手捂住卫也的头,急切地催促卫大鹏:
—快,快带儿子去医院!
这一家三口来得突然,走得也急。唐欢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她这是在干什么?
上次用板砖砸了李峰,这次又砸了吴婶的儿子,自己好像越来越冲动了。
—老伴!老伴!
孟清河的惊呼声唤醒了唐欢。她转过身,只见婆婆正软绵绵地向地上倒去。
唐欢连忙上前与公公合力扶住了她。
这种情况必须送医院,唐欢松开手,让公公独自撑着:
—爸,你在这等着,我去找车送妈去医院。
—快去!
孟清河催促道。
唐欢飞奔出巷子,吴婶一家三口早已不见踪迹,估计是乘车走了。这一带公交车多,人力车反而稀少。
唐欢在街上环顾一圈没发现,便盯着马路,看能否拦到过路的人力车。
正巧,远处驶来一辆白色轿车,周围并无其他车辆。唐欢挥起手,生怕对方不停,特意往马路边跨了一步。
轿车在她身边停下,前窗玻璃缓缓降下。唐欢急切地对司机说:
—同志,我家里有人病了,能麻烦您送我们去医院吗?我可以付钱。
驾驶座上的男人点了点头:
—可以,唐欢同志,你带路吧。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唐欢顾不上多想,转身向巷口跑去。
白色轿车转弯跟在她身后驶入巷内。
合力将婆婆扶上车后,孟清河在后座照看老伴,唐欢则坐进了副驾驶。
轿车驶出巷子,唐欢双手绞在一起,心中焦虑万分。
其实她怕得要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迟疑,她得照顾公婆,保护他们。
车内一片寂静,唐欢顾不上看开车的人是谁,也无暇深究对方为何认识自己。她像只惊惶的幼鸟,却下意识地知道该如何迈出下一步。
到了医院,司机师傅帮忙背着邢翠跑进急诊室,唐欢和孟清河紧随其后。
—小欢,你去护士站借个电话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家里接连发生这么多事,孟清河觉得还是由孟择言回来处理比较稳妥。无论是邢翠昏倒,还是唐欢刚才那一板砖,他都担心吴婶那一家子会闹出更多事端。
唐欢转过身,朝护士站走去。
之前为了教公婆联系孟择言,她拨过好几次电话,号码早已烂熟于心。
护士站的同志很通情达理,爽快地将电话借给了她。
这个点,不知道孟择言出门没有。
电话响了三四声,唐欢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喂,哪位?
电话接通,熟悉的声音传来。
唐欢想开口,喉咙却像堵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委屈与彷徨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颤抖的字音:
—哥……
眼泪夺眶而出,压抑的哭声难以止住。
—小欢?是你吗?出什么事了?
那一声呼唤并不太像唐欢平时的声音,但会这样叫他的只有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孟择言的声音顿时急切了起来。
确实出事了。唐欢半晌组织不出语言,只能死死抓着听筒哽咽道:
—你回来……
她恨自己如此没用,这种时候本该冷静地把事情交代清楚,哭又有什么用!
她真的好没用,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小欢,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孟择言在电话里温声安抚。
—我……我在……
唐欢话没说完,听筒便被人从手中接了过去。
—她在中医院。你是她哥哥吧?你们母亲昏倒了,不过医生看过了,说并不严重。你尽量回来一趟吧,她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