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ítulo cento e trinta e quatro: Xia Ya: virei a desgraça que arruína as belas? (cinco mil)
嘶——
夏亚望着书册上浮现的字迹，霎时间倒抽一口凉气。
“骑士王”——伊莎黛拉·冯·弗雷斯贝尔古。
更准确地说，这个名字原本应当属于帝国的那位第二皇女。
当这个名字浮现的刹那，夏亚才终于明白，先前那些历史回响里无数巧合的来由。
为什么在望见那位骑士王的一瞬，心中会生出那般莫名的既视感。
又为什么，对方分明是男子，眉眼间却带着如少女般的秀丽，和那位第二皇女那样相像，让他几次都险些认错。
甚至在几次近距离接触时，还会时不时生出一种“兄弟你好香”的错觉，以至于夏亚差点因此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性取向，所以一脱离历史回响，他才会迫不及待地去找小艾确认。
原本，他还以为那些巧合与既视感，是因为骑士王与伊莎黛拉之间血脉相连的缘故。
毕竟也是先祖与后裔，容貌上有些相似，乃至出现隔代遗传之类的情况，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隔代遗传、返祖之类的荒唐理由……
而是，彻头彻尾就是本人亲自上阵。
两个在现世的熟人，却都披着崭新的伪装，在千年前的另一段时空里演了一出好戏。
关键是，夏亚真的只把历史回响里的一切当成一场戏来看，如今好戏落幕，他也就溜了。
可是，似乎。
有人却当真了。
“可是……”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千年前的艾斯嘉尼亚之中，还是以骑士王的身份。”
夏亚才刚自言自语出声。
下一刻，席尔薇雅那淡金色的字迹，便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她也同样看到了书册中记述的内容。
“伊莎黛拉小姐……就是我在博尔吉亚家族的那场晚宴上，还有夏亚哥哥家中见过的那位第二皇女殿下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难理解了。”
“是因为，她所契约的那柄圣剑吧。”
魔女小姐的目光悠远，苍银色的辉芒在她的美眸中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传奇能够感受到时光长河的流淌，王座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涉自己所占据的历史。”
“而那柄圣剑诞生于星辰初开之时……”
“它自诞生以来所经历的历史，横跨数个古老纪元，其中蕴含的庞大奥秘，甚至早已超越寻常王座的范畴。”
“也正是凭借那柄圣剑，那位皇女殿下才得以抵抗住历史修正力的冲刷，硬生生逆流而上，违背原本的历史大势，强行篡改了一段历史。”
席尔薇雅的眼眸变得有些悠远。
以王座级御兽师的位格，虽然她本人还不够古老，却已然拥有了立足光阴、回望往昔的能力。
此时此刻，她分明从那历史的上游，看到了一柄辉煌到难以言喻的黄金之剑。
圣剑就那样笔直插入历史长河之中，巍然不动，硬生生改写了原本的历史走向，截断出一条崭新的岁月。
这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条历史大势的伟业。
“所以……那场圣庭与帝国之剑的百年血战……”
夏亚只觉得头皮发麻，缓缓开口。
“没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席尔薇雅点了点头。
“这种改写过去、违逆大势的行为，必然会在时空长河中留下痕迹。”
“对传奇之下的超凡者而言，什么都不会知晓……他们只会将这段被篡改过的历史，视作理所当然、本该如此发生的一切。”
“普通传奇能够感知到一二，察觉过往历史有所偏移，但也只是朦胧模糊的感知，并不清晰。”
“唯有踏入王座界限者……或者像夏亚哥哥你这样亲身参与其中的人，再或者像小艾那样依靠圣枪庇护的人，才能清楚知晓其中发生的一切，保留住历史被改写之前的记忆。”
圣剑与圣枪位格相当，也同样拥有独立于光阴之外的能力。
“神圣教国的圣庭之中，必然也有跨越王座界限的强者知晓这一切，所以才会发动那场圣战，试图将错误的历史加以修正。”
“只可惜，圣庭应当是失败了。”
“也就是说，夏亚他又在千年前招惹到了一位新的女孩子……也就是伊莎黛拉殿下？”
艾若拉冷冰冰地开口。
按夏亚的说法，她是莽夫，哦不，莽妇系选手……对于这种错综复杂的时间线、正确与错误的历史之类的讨论，她并不怎么听得进去，也没什么兴趣。
反正自己是夏亚身旁的利剑，只要无条件信任那位少年，不惜一切完成他的命令就行了。
所以，席尔薇雅这番解释，艾若拉只抓住了她唯一在意的重点。
那就是，果然没有出乎她的预料……夏亚的超时空桃花被动又被触发了。
而且，还是那位皇女殿下。
意外地，怎么又觉得没有那么意外了呢？
“如果是夏亚哥哥的话……好像确实，没那么让人意外。”
席尔薇雅的美眸里，也掠过了一丝无奈。
怎么说呢，大概这就是回旋镖吧。
当初她自己，就是那个被夏亚拯救的人，也是第一个吃到这颗果子的人。
可是此时此刻，这回旋镖终究还是落到了自己身上，轮到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去招惹别的女孩了。
苍银魔女身周，那凝固的黄昏再一次开始奔涌。
一截虚幻的光阴长河，在那黄昏之中缓缓显现。
而夏亚只是静静凝视着那虚幻河流中，无数流淌而过的幻影。
那是曾经的艾斯嘉尼亚，也亦是如今的弗雷斯塔帝国，或者说赤色帝国。
……
他看见伏提庚和深渊魔物被驱逐出艾斯嘉尼亚全境，骑士王的旗帜插遍了整片曾经灾厄遍地的大地。
他看见神圣纪元诞生、旧纪元终结、新纪元开启的那一日。
大雨停歇，太阳的恩泽穿透黑云缝隙，洒落人间。
巨大的白垩石块从四面八方运来，在原本腐朽残破的艾斯嘉尼亚王都之上，一点点筑起一座纯白崭新的王城。
圣城——卡美洛。
他看见卡美洛竣工、新国度创立的那一日。
无数民众与士兵在欢呼、庆贺、迎接一个伟大时代、一座不朽王朝的到来。
王座之上，手握黄金之剑的少女身姿，比往日更加辉耀。
让每一位目睹这位常胜之王背影的来客，都对这片新生帝国的繁盛未来深信不疑。
只是，无人看见，在这不论骑士、士兵还是平民都在高声饮酒欢笑的日子里……
唯独王座之上的少女，精致的俏脸笼在圣剑阴影之下，未曾流露半分笑意。
……
虚幻光阴长河中的画面开始不断加速。
正如每一个强盛国度都会经历的那样……
从最初萌芽生长、朝气蓬勃的新生国度。
到稳中进取，建立起前所未有的繁荣盛世。
然后，盛极而衰。
渐渐地，那些出生于上一个纪元、曾追随骑士王南征北战的圆桌骑士们，也都老了。
“你爷爷当年，曾见过该隐冕下的模样。”
这是高文最爱对后人子嗣吹嘘的话，让他们半信半疑。
到了这时，有关该隐与晓的故事，已经成为虚无缥缈的传说。
与吟游诗人口中勇者少年屠龙的故事混杂在一起，让人难辨真假。
画面仍在加快。
圆桌会议上，属于老人们的席位一个个减少。
圆桌骑士最低也是称号级，还有不少传奇……可人类传奇也有寿命的边界，两三百年便已是极限。
唯独王座之上，那位银发女皇的容颜始终没有丝毫改变。
圣剑的存在与那浩瀚神秘，仿佛定格了她的年龄，让她始终停留在最年轻时的少女模样。
再后来，盛世落幕。
繁华散尽，喧嚣褪去。
唯剩王座之间里，那道纤细身影，变得愈发落寞。
她眼中的人性正在不断淡化，只剩神性的辉芒不断闪耀，朱红色的赤月在王座后方若隐若现。
女皇开始不理朝政，而是将帝国的权柄交给圆桌后裔与誓约家族代行……而她本人则日夜待在王宫对面、那座几乎与皇宫大殿齐平的宏伟建筑之中。
英灵殿。
然后，她会望着英灵殿最前方，那尊书写着“黑骑士该隐”的单薄石像，一出神便是好几天。
圆桌后裔与誓约家族中自然不乏忠心之人，可人心总是善变的。
更何况，骑士王如今不理朝政的摆烂姿态，简直是在诱惑那些心怀不轨的篡位者。
于是，在西大陆中，帝国的风评也开始急转直下。
外界原本用来称颂那“骑士八德的集大成者”、“最完美的骑士与王者”的“骑士王”之名，渐渐不再被使用，取而代之的是相对中性的“赤之女皇”。
然而，对于外界的流言蜚语，这位帝国唯一的王从未理会。
除了在百年血战期间，亲自出面与圣庭降临的圣者对拼一剑之外，其他绝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只是伫立在英灵殿中。
那时间愈来愈长，而她与人世的距离也愈来愈远。
直到今日。
……
那虚幻流淌的长河停滞。
“如果一直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伊莎黛拉会怎样？”
夏亚轻声开口。
“会消失。”
似乎早已预料到夏亚会问这个问题，席尔薇雅那空灵的声音在他的心灵之海缓缓响起。
“寻常的历史修正，只会将不属于这方时空的旅行者强制驱逐回原本的时空。”
“可是第二皇女殿下不同……她在那方时空停留得太久，也改变得太多。”
“诞生于星辰初开之时的圣剑固然强大，可终究绝无可能与亘古延续至今的时光长河抗衡。”
“她停留得越久，积蓄的历史修正力也就越庞大。到了今天，早已不再是驱逐遣返的程度，而是毁灭。”
“倘若再拖下去，一旦圣剑的庇护破碎……”
“那么，那积蓄近千年的修正力反噬，便足以将一位王座在整条时光长河中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尽数抹去。”
席尔薇雅的语气很平静，可其中透出的含义，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那并非单纯的死亡。单纯的死亡，至少还会有人记得。
而是直接从光阴与历史中，抹去曾经存在过的全部痕迹与烙印。
除了那些能够踏足时光长河的至强者，再不会有任何人记得她的名字，她做过的一切也都会在历史修正力的作用下，被抹除，或者被他人取代。
“如果皇女殿下现在选择放弃，还有可能依靠圣剑的庇护回归正确的历史。”
“可是……”
苍银魔女的话未尽，意味却不言自明。
她也曾将自己埋葬五百年……所以，无比清楚伊莎黛拉如今的处境。
漫长的时光可以改变许多东西。
无论是初心、梦想，还是人性。
席尔薇雅是自我封印在白塔之中，五百年间不曾与外界有过半分接触，可即便如此，她自己想要维持那份人性不被侵蚀变质，也已竭尽全力。
更何况，对方已存在整整千年，还在这千年间始终行走于世。
属于第二皇女伊莎黛拉的原本人生，一共也不过二十多年而已……与那千年岁月相比，不过沧海一粟。
时至今日，那位女皇已经与当初那位曾和他们一起在夏亚家中吃火锅的皇女截然不同，神性压倒了人性，占据了主导。
此时此刻，她的存在形式与其说是人类，反倒更接近神灵。
一尊行走于尘世之上的神明。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夏亚亮出该隐的伪装身份，也未必能挽回什么。
因为属于皇女的那份初心早已变质，化作扭曲的执念与神性……
凡人时期的情感，在她心中究竟还能占据多少分量，谁也说不清。
听着席尔薇雅的话，夏亚不由微微一怔。
下一刻。
他看见脑海中，一道湛蓝色的光幕悄然铺展开来。
【您已获得新的负面历史传说度——祸国者】
【历史传说度——祸国者】
【稀有度：金色】
【归属者：夏亚·埃古特】
【归属地：艾斯嘉尼亚/弗雷斯塔帝国】
【俗话说红颜祸水，倾国倾城的美人，足以让整个强盛王朝为之倾覆】
【而如今，你用亲身经历证明，谁说男子不如女，男人也同样可以成为蓝颜祸水，改写一个古老国度的命运。】
【在当今时代，你已被铭刻进西大陆诸国的每一本历史教材之中。该隐流传下来的那些事迹，被历朝历代的考古家与学者反复钻研琢磨。】
【他们说：该隐此人，要辩证地看待。作为救世英雄，他的功绩不可磨灭；可另一方面，也不能过度神化他。虽然并非他本人的想法，但若非该隐的存在，也许骑士王会坦然迎接死亡，而如今的帝国，也不会发展到这般极端的地步……总体而言，功过七三开。】
【无论如何，艾斯嘉尼亚以及弗雷斯塔帝国的国运，都因你的努力与奋斗而发生了改变……】
【即便，这份改变并非你所期望的模样。】
……
【由于您已同时获得“祸国者”与“守望者”两枚金色品质的正负历史传说度，达成部分任务目标】
【该部分任务奖励已发放】
【任务奖励：时之砂二百枚。】
刹那之间，夏亚感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上百道明净梦幻的星辰升腾而起。
如梦似幻，宛若浩瀚星河。
他感受到，在时之砂的作用下，自己的精神力轰然鸣响。
第五环与第六环的关隘被冲破。
刹那之间，他看见自己的第六道魂约凝聚成形，也意味着从今日起，他真正迈入了称号级的领域。
这是足以让自己的名号永远独属于自己的强者，距离传奇仅有一步之遥。
而传奇之路会阻碍许多称号级强者，但对夏亚而言却并不存在障碍，他早已走出自己的传奇之路，还在过往历史中留下了烙印。
传奇，乃至王座的天堑，都不会困扰他太久。
若换作数日之前，那终于突破六环、又收获如此丰厚奖励的夏亚，恐怕少不得在心里雀跃一番。
说不定还得找小艾讨个“突破六环特别纪念膝枕”之类的奖励。
只是。
此时此刻，回忆着席尔薇雅在虚幻长河中具现的一切。
夏亚却发现，这份进阶的喜悦，似乎也没那么滋味十足了。
……
又写多了所以晚了，果然我就不该立下那个旗帜，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