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ítulo cento e trinta e cinco: Xia Ai — será que Silvya consegue? (duas em um)
天色已明，卻又未曾真正放亮。酒店窗外，雷電交加；明明已是清晨，濃黑的烏雲卻仍將天幕壓得一片陰沉。暴風雨轟鳴不息，雨點砸在玻璃窗上，化作蜿蜒的水痕，汩汩流下。
雖說按時辰來看已是早晨，但無論是剛從歷史餘響中經歷過一場大戰歸來、又猝然聽聞歷史被篡改之事而震撼不已的夏亞，還是守了夏亞整整一夜、未曾合眼的艾若拉，此刻都已困倦到了極點。
席爾薇雅倒是不困。以她王座級的位格而言，僅僅回溯一小段時光與過往歷史，不過是舉手之勞，此時依舊神采奕奕。
只是，蒼銀魔女若有所思地望著房間裡那張柔軟的床鋪許久，幾次想要開口。
可最終，她還是看著滿臉倦意的夏亞，輕輕嘆了一聲，在夏亞與艾若拉的房間隔壁又另開了一間套房。
反正她的本體已經被解放了，之後便能一直陪在夏亞哥哥身邊。
來日方長，總還有機會。
先前當了那麼久的貓型電燈泡都忍過來了，如今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
嘩啦，嘩啦。
浴室裡傳來水聲，是小艾在洗澡。
“假作真時，真亦假嗎？”
夏亞穿著寬大的睡衣，坐在床邊。
他一面擦拭著剛洗完澡、仍帶著些濕意的頭髮，一面思索著有關那段被篡改歷史的一切。
腦海之中，那「禍國者」的稱號仍在散發著淡淡的金色輝光，令夏亞不由有些出神。
整整兩百枚時之砂。
即便是對他而言，這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收穫。
按照時之砂商店裡標示的價格，兩百枚時之砂已經足以兌換那件紫色稀有度、可增加一個額外魂約數量的超凡道具「雙生魂環」了。
亦或者，用來創造四五個全新的超階技能，並將其全數提升至「超凡入聖」的熟練度等級。
而即便只是時之砂在精神海洋中所帶來的回饋，也已將他的境界推進到了第六環的程度。
倒也不枉他費盡心思，在艾斯嘉尼亞的歷史餘響中做了那麼多事，也刷了那麼多聲望。
只是——
此時此刻，回想著席爾薇雅的解釋，夏亞心中也升起了一股無法掩飾的負罪感。
他並不後悔進入「蒼庭古國」的歷史餘響，因為在那段歷史餘響之中，他所做的一切，確實都稱得上無愧於心。
夏亞無法陪伴席爾薇雅一直走下去。
而那時的席爾薇雅，也確實太過青澀，太過稚嫩。
若非他以月讀改寫了席爾薇雅的記憶，用仇恨為當時的席爾薇雅注入繼續活下去的動力，那位青澀稚嫩的公爵之女，絕不可能僅憑一己之力，在災厄大地那般的亂世中生存下來。
可是，這一次「艾斯嘉尼亞」的歷史餘響卻不同。
他原以為，那片歷史餘響中的一切皆是舊時代的亡者，無論自己在其中如何行動，最終仍會回歸歷史的正軌。
自己不過是演了一場好戲，等到戲落幕時，除了聖羅蘭學院的歷史教材裡會多出一個名為「該隱」的歷史人物之外，什麼都不會改變。
可這一次，他錯了。
戲中有情，戲外有人。
其中界限，從來就不曾如想像中那般分明。
“要成就王座，就必須在過往歷史中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所以，伊莎黛拉之所以會借助聖劍回溯歷史，以騎士王的身份降臨在千年前的艾斯嘉尼亞……就是為了在歷史中留下痕跡，從而突破王座級吧。”
“以她的手腕與實力，就算沒有我的幫助……雖然或許要多耗上幾年波折，多折損一些兵士，但她最終也一定能走完騎士王的征伐之路，完成統一。”
“屆時，目的達成，她也就能回歸正確的歷史，順利成就王座。”
“只是——”
夏亞沉默了下來。
不論他是有心還是無意。
那位第二皇女的命運，卻確確實實因為他的存在，而走向了截然相反的軌跡。
與正確的歷史為敵，以一己之力開闢出一條全新的支流。
即便有聖劍庇護，那也仍是一條十死無生的絕路。
這讓夏亞有些後悔。
不管怎麼說，他對這位第二皇女的印象都還算不錯。
不但在先前備戰蒼庭古國終幕的那一戰前，大手筆地資助了他相當多的資源。
在博爾吉亞的那場家宴上，伊莎黛拉也同樣冒著聖劍解封功虧一簣的風險出手；若非她的存在，古德里安也絕不會那麼輕易地死去。
事實上，在夏亞心中，他早已把伊莎黛拉當成了自己的朋友。
可如今的一切，卻讓他開始質疑自己進入歷史餘響是否正確。
自己，真的有資格進入歷史餘響之中……然後以外來者的姿態，去干涉其他人的人生軌跡嗎？
……
啪嗒。
浴室的門被打開。
緊接著，灼熱的蒸汽化作水霧，在門間瀰漫開來。
清脆的腳步聲響起。
夏亞微微抬頭，只見那名金髮少女不知何時已換上了一身教師服飾。
而在她那淡金色的髮絲間，則戴上了一頂做工精緻、兩側各有一枚隆起黛紫色犄角的頭飾。
那是如今情趣用品店裡最流行的商品——「魅魔頭飾」。
艾若拉走到床邊，輕輕跪坐在夏亞身旁。她那宛若冰雪般白皙的肌膚經過沐浴後染著淡淡紅暈，在魔導燈光的映照下，竟透出幾分近乎透明的質感。
她掀開被子，將一條修長的黑絲美腿伸了進去。
隨後，艾若拉微微側過頭，歪著腦袋看向夏亞，那如瓷娃娃般素淨的俏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還不睡嗎？”
夏亞怔了一下，看著眼前穿著教師職場套裝、戴著魅魔犄角頭飾的少女：“這樣睡？”
倒不是他不解風情，只是此刻的小艾，讓他有些陌生。
這姑娘平日裡總是那麼傲嬌又彆扭，雖然同睡一張床，被子卻向來裹得嚴嚴實實，從不給他偷偷夜襲的機會。
至於戀人、或該說夫妻間的一些親密與福利，也一向給得扭扭捏捏，偶爾讓他枕一下膝頭，已是極為難得。
今天怎麼忽然開竅，變得這般主動？
“嗯。”
艾若拉輕輕點頭。
她那雙天藍色的美眸眨了眨，隨即微微朝夏亞靠近一步，伸出了雙手。
下一刻，夏亞感到自己被抱住了。
並非先前與席爾薇雅相擁時那般豐盈柔軟的觸感，這一次的感覺很青澀，卻又十分溫柔。
淡金色的精神力緩緩瀰散開來。
而後，悄無聲息地將夏亞的精神包裹其中。
那是艾若拉自己的精神力，只是不同於往日戰鬥時那鋒銳凌厲的氣息，此刻取而代之的，唯有如水般的輕柔。
艾若拉就這樣緊緊貼著夏亞的胸膛，溫熱的暖意自她嬌軀上緩緩傳遞而出，同時溫暖著夏亞的肉體與精神。
柔聲細語在夏亞耳畔響起。
“沒關係的。”
“不論夏亞你做錯了什麼，犯下了什麼樣的過錯，造成了什麼樣的後果……我都願意陪你一起承擔，一起面對。”
“我是屬於你的……不只是因為當初在錫蘭的誓言。”
艾若拉輕輕咬了咬自己的唇。
“即便誓言終結，我們彼此之間的回憶消失……就算夏亞你不要我了也無所謂，我也會一直跟著你，直到死亡的盡頭。”
“所以，請你不要自責，也不要迷惘……那些歷史學者對你的評價，你也不用在意。”
“即便有朝一日，全世界都說夏亞是十惡不赦、罪無可恕的惡魔，要把你放逐進深淵，那我也會走進深淵，陪在你身邊。”
……
聽著那溫柔而輕細的話語，夏亞不由微微一怔。
他不由想起了錫蘭覆滅幾日後，赤霜領主城中的一切。
明明夏亞已經在暗中查清了一切，為她安排好了一位白塔的導師，以及更加光明、更加前途無量的未來。
可那個小女孩卻依然一瘸一拐地跳下了即將啟程的蒸汽列車，毫不猶豫地選擇留在自己身邊。
而此刻，他也忽然明白了艾若拉這番言行的用意。
這傻姑娘並不是突然開竅了……也並不是終於治好了那名為傲嬌的頑疾。
而是因為她察覺到了自己心中的動搖、迷惘與自責。
所以，她才會用這般笨拙的方式來安慰自己。
這麼想著，夏亞嘴角不由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微微側身，反客為主地將床上的金髮少女擁入懷中。
少女的嬌軀溫軟異常，卻又帶著炙熱的溫度。
“小艾，你也太小看你家男友了。”
“你覺得我是那種心理素質差到不行，會因為一點迷惘和自我質疑就胡思亂想，最後走火入魔、甚至一蹶不振的人嗎？”
在這過程中，艾若拉並沒有反抗，任由夏亞將自己攬入懷中。
她用那雙天藍色的美眸注視著夏亞的眼睛，很認真地開口：“那第二皇女殿下的事，還有這錯誤的歷史，你打算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
夏亞把玩著懷中少女那淡金色的髮絲，指間將金髮纏繞成一圈圈。
“既然做錯了事，那就得承認，然後去彌補……面對錯誤，遠比選擇逃避來得更勇敢。”
“既然如今帝國的歷史已經走上歧途，而皇女殿下的命運，也因我的緣故，被帶上了另一條我所不願看見的道路。”
“那麼，我所能做的，就是把它修正回來……把這個不完美的《騎士王傳說》的結局，改成我所期望的樣子。”
“既然這一切紛亂皆因該隱而起，那麼，也就由該隱來終結。”
夏亞將被子往艾若拉那邊扯了扯。
“我會這麼做，不是因為什麼晉升的獎勵，也不是出於什麼『修正人理』、『維護歷史大勢』之類看似高大上、實則胡扯的理由。”
“而是因為，我想這麼做，如此而已。”
“在我看來，既然是我想做的事，那就是正確的。”
“這樣的回答，小艾你滿意了嗎？”
“嗯。”
聽著那毫無迷惘的話語，艾若拉縮在少年的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她對回溯時間、交錯時空、正確與錯誤的歷史之類的概念並不感興趣，甚至稍稍細想起來都會有些頭疼……
但既然是夏亞所面對的事情，她便願意直面那份頭疼與不解，去學習，去理解。
唯有如此，當夏亞需要她的時候，她才能站在他身邊，成為他的力量。
先前見到夏亞那般自責的模樣時，艾若拉心中其實很有些惶恐，因為她很少見到夏亞那副樣子……上一次，還是在錫蘭那場暴風雪之中。
直到此刻，夏亞的話語重新恢復了精神，她才終於放下心來。
這般驕傲輕狂、卻又自信到甚至可說傲慢的少年，才是她所熟悉的夏亞。
只要是自己認定的事情，便視之為絕對的正義，從不動搖，也一定會實現。
無論是面對伊莎黛拉時的態度，還是此前面對席爾薇雅時，都是如此……
雖然艾若拉對蒼銀魔女冕下的出現極為不滿，但其實她心裡也很清楚，倘若夏亞真的面對主動找上門的白塔之主，拉扯不清地不肯承認自己真正的身份與感情，那夏亞也就不是夏亞了。
“雖然我知道小艾你是為了開導我才這麼做的……”
“但既然你都那麼說了，我可是會當真的哦？”
夏亞感受著懷中那溫軟的嬌軀，還有那淡淡的少女幽香，緩緩開口。
“我答應過要等到婚禮之後再碰你，不過其他的事，今天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好。”
艾若拉點了點頭。
隨後，她用極輕極輕的聲音開口。
“其實平日裡多親熱一點也沒關係……”
“我現在也覺得，一張床還放兩床被子，有點太浪費了。”
艾若拉枕著夏亞的肩膀，向他懷裡又靠近了幾分。
那少年的臂膀算不得粗壯健碩，卻帶著炙熱的溫度，在她記憶裡，仿佛能將北地足以凍斃雪猛犸的暴風雪都盡數隔絕在外。
其實她，從始至終只想這樣靜靜依偎在一旁就好……
……
這一天，酒店的兩間豪華套房都格外寂靜，漆黑的隔音結界不僅隔絕了房間與外界，連同魂約空間的聯繫也一併切斷。
喵～
喵～
唯有幽怨的貓叫聲，時不時響起。
明明先前還抹不開面子，可到最後，某人卻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探出精神力，穿透結界去偷看。
而這一看，便讓白貓變成了檸檬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