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ítulo 174: Tenha piedade de mim, por favor
萧文晏饶有兴致地盯着，发现梁掌柜梦游的症状竟十分严重。
他慌慌张张地在街上乱跑，仿佛身后有人追赶一般，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下一刻更是死死抱住脑袋，扯着嗓子惨叫不止。
“爹！爹，别打了！你要是打死了我，谁给你烧纸钱，谁给咱们梁家传宗接代啊！我现在还没生出儿子来呢，难道你想让咱们家断子绝孙吗！”梁掌柜扯着嗓子喊道。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三十岁，却膝下只有三个女儿。
梁老头听了这话，眼里更是直冒火，当即又是几下重重打了过去：“你这个没良心的逆子！这些年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教你积德行善，你是一句都没记住！还想着传宗接代？就你这种祸害，还不如死了算了！我老梁家就算真要绝后，也不能做这种缺德事！你明日立刻把那赚钱的买卖停了，否则、否则我哪怕拼着魂飞魄散，也绝不让你安生！”
此时此刻，梁老头看着儿子，心里竟没有半分怜惜。
他生前之所以开设善堂，并非为了博取虚名，而是看见那些可怜的孩子，想起了自己。
他并非京城本地人，幼时家乡遭逢大灾，一家人都饿死了，他也曾被人骗走，险些成了锅中之肉。幸亏有个好心人拿几张饼把他换了下来，保住了性命，还收他做了干儿子。
养父自己都没什么吃的，却硬是从口粮里抠出一份来养活他。
他们一路乞讨来到京城，咬牙苦干，这才攒下了梁家的家业！
若不是他运气好，碰上了善良的养父，哪里还能生儿育女，后半生过上富贵安稳的日子？
所以他得了儿子之后，便格外重视孩子的教养。
平日里盯着孩子读书，做善事时也会带着孩子，只盼孩子能与他一样，知恩图报！
谁知这孩子年少时还算不错，越大却越贪，越贪也就越坏，如今更是把这善堂弄得乌烟瘴气！他不怕儿子遭报应，可一想到善堂里的那些孩子，他是真心疼！
“爹！您糊涂啊，我才是您儿子啊，那些孩子跟咱们家又有什么关系，您干什么非要替他们讨公道呢！”梁掌柜一边哭一边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固执。
他这般哭喊，动静不小，街边铺子里的人也都听见了些许。
不少人已经悄悄盯着街上的情形了。
“我没有你这个不孝子！我是死了，可你也别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往后你也不必去我坟前磕头，编那些假话来哄我了！过些日子，咱们下头见！”梁老头咬牙切齿，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别！别啊！爹！爹，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您真忍心带我走啊！”梁克寒连忙喊道。
梁老头却根本不理会他，只是阴森森地盯着，连声音都冷了许多：“儿啊，没人管着你可不行。往后爹夜夜来找你，很快你就能跟着爹走了，你等着吧……”
说完，那道身影便飘远了去。
“爹！爹啊！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啊！”梁掌柜大声哭喊。
可再一抬头，父亲已经不见了，他吓得浑身发抖，连眼泪都出来了。
梁老头又飞了回来，看向萧云灼，满脸愧色：“让大师看笑话了，这混账东西向来胆大，一两日怕是不够，所以我想厚着脸皮求大师，让我多留几日，我非得把这个不孝子吓死不可！”
让他日夜噩梦缠身，叫他寝食难安！
被死去的人缠上，十天半月之后，阳气便会大大亏损，必定重病缠身，最多一个月，人就没了！
梁老头已经下了狠心。
“你儿子并非短寿之相，命里也没有什么大劫，遇上我已经算是变数了。若你再横插一脚，让他提前见了阎王，只怕也会影响你的轮回之路。你生前行善，在教养儿子这件事上也并非全然不用心，你与他之间的血缘因果，已经了结得差不多了。如今出来吓他几日倒无妨，但要他的性命，却不太妥当。”萧云灼劝道。
她并不是觉得梁掌柜早死可怜，而是为了这么个糟心儿子，毁了梁善人的来世，那就不值当了。
父母与孩子之间的牵绊，多半在孩子成年之前。梁掌柜成家之前，也还不算是个特别混账的东西。
只是孩子一旦成年，便会逐渐拓宽属于自己的交际，慢慢脱离父母的掌控，想法与道德观念也会随着经历而改变，这些便不能全怪在父母头上了。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害那些孩子啊！”梁老头老泪纵横。
“这你放心，我已经应了虎子的请求，自然不会让他把这缺德买卖继续做下去。”萧云灼平静说道，“只是这几日还要劳烦你多缠着他，只要他愿意把这善堂出手，我便把它买下来。”
萧云灼觉得自己也需要一个铺面。
她那算命摊子摆起来也有些麻烦，天太热、太冷的时候，都不方便出门。
这家善堂的后院正好给那些孩子们用，再把前头两层小楼的铺面单独隔开，她把铺子买下来，再正式雇上几个胆大心细的掌柜，这样才更稳妥。
只是要花不少银钱，连带着那些孩子们的吃穿用度也得一并包下，压力会大一些。
不过她往后勤快些，多接些算命看卦的活儿，应该也能支撑得住。
再者，她也看上了那些孩子。
这些人多半无依无靠，自幼孤苦，命数坎坷，算是符合神隐门的入门条件。倒也不是想把他们全都收入门中，只是万一有愿意的，且与神隐门有些缘分的呢？
萧云灼看着梁老头，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善堂本就是你梁家的家业。若您老人家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行要买。”
“愿意！我当然愿意！”梁老头连忙喊道。
“也是我生前没遇上能托付的人，这才一时心软信了那臭小子！只恨没能早些遇见大师，若我还活着，这善堂便直接赠给您了！”梁老头又赶忙补了一句，“不过您放心，这几日我会把话跟那逆子说清楚，务必要让他把善堂交给您！他若不乐意，就算我不把他带走，也能让他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迟早逼得他松口！”
“这倒不必，值多少钱我买就是了，我不爱占人便宜。”萧云灼立刻说道。